深圳亨德森猎头公司

新闻中心

2026-06-02 09:14:41

从创始人驱动到组织驱动:中国民企高管团队进化的三条路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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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公司治理研究中心2025年的一份跟踪报告提供了一个有说服力的数据维度。他们追踪了199家从创始人主导成功过渡到职业经理人管理的A股民企,总结了三个关键指标:过渡后的三年内,这些公司的营收复合增长率平均提高了4.2个百分点,毛利率稳定了2.8个百分点,但管理费用率平均下降了1.5个百分点。数据本身是清晰的:成功实现治理转型的公司,成本效率在提升,增长速度也在加快。真正的问题不是"职业经理人能不能用",而是"什么样的机制让职业经理人能用好"。

亨德森猎头公司在服务一家年营收超过80亿的家电企业时,亲历了这种转型的复杂性。这家公司的创始人65岁,从白手起家做到细分行业前三,管理层几乎全是跟随他二十年的老将。当公司第一次引入外部CFO时,创始人花了六个月才习惯不在周末给CFO打电话——不是那位CFO不接,是创始人自己发现,周末的"紧急事务"在工作日早会上讨论后,往往发现并不紧急。听起来像个段子,但这正是组织化进程中最真实的阻力:创始人用自己的节奏管理了二十年,整个组织的运转节奏就是他个人的生物钟。

治理转型的第一道坎,从来不是制度设计,而是创始人对自己角色的重新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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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把中国民企的治理进化路径做一个类型学归纳,可以概括为三条路,每一条的代价和回报都截然不同。

第一条路是"渐进授权型"。创始人保留董事长和战略决策权,但在执行层面逐步引入职业经理人团队。这条路最典型的代表是美的集团。何享健2012年交棒方洪波,但在此之前,美的用了近十年构建事业部制和职业经理人体系。方洪波接手时,美的年营收约1,000亿,到2025年已达到3,700亿。这条路径的代价是时间——不是每家公司都有十年的窗口期。美的的授权体系是逐步打磨的,不是一夜建成的。大多数创始人等不了那么久,或者公司所在的行业不给他们那么久的时间。

第二条路是"双核并行型"。创始人保留产品/技术决策权,职业经理人负责运营和商业化。这条路径在大疆创新和字节跳动的早期都出现过。大疆的汪滔专注于产品和技术,供应链和销售体系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搭建。字节跳动在张一鸣退出一线后,CEO梁汝波负责公司运营,张一鸣专注战略和全球化。这条路径的优势是分工明确、效率高;风险在于当两位核心人物的判断出现分歧时,没有明确的裁决机制。

第三条路是"彻底交棒型"。创始人完全退出日常管理,只保留董事会席位或仅担任顾问。这条路径最激进,成功率也最低。中欧国际工商学院202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,在A股民企中,完全交棒后五年内创始人回归的比例高达28%。原因并不复杂——当新任CEO面临董事会压力或业绩下滑时,创始人往往坐不住。2023年阿里张勇交棒吴泳铭,同年京东徐雷退休,这些事件让市场看到了互联网巨头交班的复杂性。但关键的事实是,这些公司的交班并未出现剧烈的组织震荡——不是因为接班人选得对,是因为治理结构已经相对完善。

三条路径的共性问题,不是"选谁当CEO",而是"选CEO之前,组织准备好了没有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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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不断被提起的问题:为什么中国民企的职业经理人存活率远低于美国和日本?2025年的一项跨市场对比研究提供了一组对照数据。美国标普500公司中,内部晋升的CEO占比约78%;日本东证核心企业,这一比例超过85%。而中国A股民企中,外部引入的CEO五年留存率仅为34%。差异的核心不在于职业经理人本身的能力,而在于企业是否建立了支撑职业经理人运转的制度环境。美日企业有成熟的董事会文化、透明的绩效评估体系和稳定的高管薪酬结构,这些在中国民企中往往是缺失的。不是中国的职业经理人不行,是中国民企提供的"组织土壤"不适合职业经理人生存。

   组织准备好的标准,不是有没有董事会章程,而是有没有以下三样东西。

第一,一个真正运转的决策机制。很多民企的董事会是"名义董事会"——一年开两次会,议程由创始人定,决议由创始人拍板。真正的决策机制,意味着在创始人缺席的情况下,公司依然能做出重大决策。这听起来简单,但在中国民企中能做到的不到30%。港交所2025年对企业管治守则的最新修订,要求上市公司披露董事会对重大事项的决策流程和记录——这个政策本身就在倒逼公司建立真实的治理机制。

第二,一套不依赖创始人的薪酬与激励机制。大多数民企的薪酬体系是"创始人定薪"——高管薪资由创始人根据"感觉"决定,而非基于市场对标和绩效指标。当创始人退出后,这套体系就会失灵,因为没有人能替代创始人的"感觉"。建立基于数据和市场对标的薪酬体系,是组织化的前提,不是结果。国际人力资源咨询机构怡安翰威特2025年的数据显示,实施市场化薪酬体系的中国民企,职业经理人平均留存时间比未实施的公司高出1.8年。

第三,一条清晰的人才供应链。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环节。创始人倾向于认为"我能用的人就是好人",但当公司规模超过某个阈值后,合适的人不再来自创始人的社交圈子,而是来自系统的培养和招募。建立内部人才盘点机制、继任计划、以及外部猎头渠道的协同,是让组织摆脱对创始人个人判断依赖的唯一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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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治理转型最成功的中国民企,创始人往往不是"放权放手",而是"换了一种方式介入"。美的的何享健虽然交棒方洪波,但他至今仍是美的的战略顾问;字节跳动的张一鸣虽然退出一线,但重大战略决策仍会征求他的意见。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创始人,而在于创始人以什么角色存在。没有规则的地方,创始人的存在就是公司的天花板。

这里有一个所有HRVP都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——亨德森猎头公司在与多家正在经历治理转型的企业合作时发现,HR部门在组织变革中的角色往往被严重低估。创始人和董事会讨论的是"谁来当CEO",HR负责的是"CEO来了之后怎么活"。高管入职后的90天融入计划、管理团队的信任建立、组织架构的适应性调整——这些不是"行政事务",而是决定转型成败的关键变量。

一家年营收30亿的制造企业,在引入空降COO后连续三次调整组织架构,原因不是COO能力不行,而是原有的管理团队无法适应新的汇报关系。这家公司的HR总监后来复盘说,问题出在"组织没有为新角色腾出空间"——COO的权力边界和原有VP团队的权限范围高度重叠,导致每天的工作都是在"谁说了算"的拉扯中度过的。如果HR在COO入职前就牵头完成权责划分和流程梳理,这场组织震荡本可以避免。

另一个被忽视的维度是薪酬体系的过渡管理。创始人退出一线后,原来的"创始人拍板定薪"模式必须转变为基于市场对标的薪酬体系。但很多公司在转型期出现了严重的薪酬倒挂——空降高管的薪资远高于老将,导致老将离职潮。2024年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在引入新高管团队后,一年内流失了7位核心业务负责人,其中4位给出的离职理由直接与薪酬公平性相关。薪酬公平不是"所有人拿一样的钱",而是"让每个层级的贡献者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被看见"。这套系统不会自然形成,它需要HR从组织变革的第一天就开始设计。

HR的介入不是辅助性的。它是治理转型中制度落地的执行者,是创始人把"权力意志"转化为"制度意志"的翻译官。

回到最初的数据。67.3%的民企仍在创始人控盘中。这个数字不会快速下降——也不应该快速下降。中国民企的治理进化不可能照搬美国公司的"创始人退出、职业经理人接管"模式。在中国的商业环境中,创始人往往是最理解行业规律、最能扛住周期波动的人。让他们退出不是目标,让组织学会与创始人共存才是。

中国民企治理进化的终点,不是没有创始人,而是创始人不再不可或缺。

这话说起来像一句漂亮的愿景,但它背后有一组可操作的指标:当董事会的决策不再需要创始人拍板,当核心高管的离职不影响公司运营节奏,当薪酬体系不再依赖某个人的判断——这些指标每实现一个,组织就离"不再不可或缺"近了一步。

对于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中国民企HRVP和创始人来说,衡量你的组织进化到了什么阶段,有一个最简单的测试:下次你出差两周不接工作电话,公司的运营效率和决策质量会不会下降?如果答案是"会",那么你的组织还没有完成进化。而这个问题,恰恰是HR可以帮助回答的——因为决定一家公司能不能离开创始人运转的,从来不是创始人的意愿,而是组织有没有自己的骨骼。骨骼的每一根骨头,从决策机制到薪酬体系再到人才供应链,都落在HR的职责范围内。

中国民企的治理进化不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。它更像是一个悄然发生的替换过程——今天替换一个汇报流程,明天替换一个决策机制,后天替换一群人的思维方式。等到创始人某一天回头来看,发现公司已经可以不需要他了。那一刻,才是治理转型真正完成的时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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